名為勞務分包，實為承包人將承包的工程肢解后分包的，雙方簽署的勞務合同無效，但針對案涉工程停工損失、工程款遲延支付違約責任、工程款支付期限等內容協(xié)商后形成的工程結算和清理條款，有法律約束力-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建設工程合同糾紛民事再審。相關案例深圳律師整理淺談如下：
一、案情簡介
澄江公司承包開元公司開發(fā)建設的貴定縣委片區(qū)改造項目，萬峰公司和澄江公司簽訂三份《設備、周材、輔材勞務合同》，將該項目中的A區(qū)3#-4#、綜合樓、安置房勞務分包給萬峰公司。萬峰公司在施工過程中，因建設單位開元公司原因導致工程多次停工。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簽訂《補充協(xié)議書》明確損失補償及支付期限。2014年11月再次停工，2016年9月29日澄江公司、監(jiān)理單位以及開元公司對3#、4#樓復工完工的工程量進行確認。2017年5月，萬峰公司再次復工，直至退場。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對2017年復工后施工面積等進行結算。同時，萬峰公司、澄江公司及監(jiān)理單位對萬峰公司勞務進行結算。在施工期間，萬峰公司有額外工作量，業(yè)主單位、監(jiān)理單位、萬峰公司及澄江公司員工等分別對多份《合同外簽證單》中部分施工項目予以確認。
萬峰公司退場后，其制作了《貴州開元嘉德城市廣場兩勞務公司面積確認表》《貴州開元嘉德項目2015年11月停工以來致萬峰勞務公司損失匯總表》《2015年11月至2017年5月以來租賃材料設備費用》《2015年11月至2017年5月以來管理人員工資費用》《萬峰勞務貴州.開元嘉德項目結算表》等多份文件，均經(jīng)監(jiān)理單位蓋章確認。
萬峰公司要求澄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賠償損失并承擔訴訟費，并向法
院申請財產保全，在3500萬元范圍內凍結澄江公司在開元公司享有的債權。雙方當事人未能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驗收的相關資料，且涉案工程已實際移交使用。
二、爭議焦點
1、本案一、二審審理程序是否嚴重違法；
2、澄江公司是否應向萬峰公司支付工程款；
3、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簽訂的《補充協(xié)議書》是否有效；
4、萬峰公司的停工損失應如何認定。
三、裁判理由
（一）本案一、二審審理程序不違法
首先，一審承辦法官借調至二審法院工作期間，其在一審法院的審判職務未經(jīng)法定程序免除，不影響其在一審法院繼續(xù)履行審判職責。澄江公司在歷次審理活動中均未對合議庭組成人員的身份及法官助理協(xié)助辦理案件提出過異議。
其次，一審法院在開庭審理后組織雙方當事人就相關問題進行補充調查核實，充分聽取并記錄了雙方就案件事實、證據(jù)及法律適用方面的意見，雙方的訴訟權利均得到充分保障。
（二）澄江公司應向萬峰公司支付工程款
首先，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訂立并履行了案涉合同，澄江公司關于李洪偉與萬峰公司內部關系的主張不影響萬峰公司基于以上合同關系向澄江公司提起本案訴訟。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條“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建設工程經(jīng)竣工驗收合格，承包人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的，應予支持?！保ㄒ褟U止，現(xiàn)詳見《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條，內容略有變動）規(guī)定，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澄江公司未舉證證明萬峰公司施工部分存在工程質量問題，和未能舉證是萬峰公司原因導致工程未能竣工驗收，萬峰公司有權向澄江公司主張工程款。
其次，根據(jù)《萬峰勞務貴州開元嘉德項目結算表》《貴定縣縣委區(qū)塊改造項目勞務結算書》及《合同外簽證單》，可認定萬峰公司的合同內施工量，再按照《設備、周材、輔材勞務合同》可得出合同內工程價款。該價款加上合同外簽證部分的工程款，即為萬峰公司施工應得工程款總額。一審法院按此原則直接認定工程款，符合法律規(guī)定。
關于已付工程款部分，澄江公司并未提出明確的再審主張，且一審法院已依照在案證據(jù)進行充分審查認定。
綜上，一、二審法院對未付工程款金額認定正確，二審法院將欠付工程款的計息標準調整為中國人民銀行發(fā)布的同期同類貸款利率，符合法律規(guī)定。
（三）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簽訂的《補充協(xié)議書》有效。
案涉三份《設備、周材、輔材勞務合同》雖被認定無效，但《補充協(xié)議書》系澄江公司和萬峰公司對萬峰公司施工范圍內工程進度款逾期支付的損
失、停工損失、后期工程進度款支付等進行的約定，涉及萬峰公司損失數(shù)額及澄江公司損失賠償承擔方式的確定。二審法院將《補充協(xié)議書》認定為結算和清理條款并無不當。
（四）萬峰公司的停工損失應如何認定
一、二審法院未能厘清開元公司與澄江公司確定的2600萬元中停工損失及資金占用費的各自份額，將包含有資金占用費的2600萬元一并視為萬峰公司與澄江公司約定的停工損失，一、二審法院的認定與當事人的約定及另案查明事實不符，本院予以糾正。
而關于澄江公司應支付給萬峰公司停工損失，澄江公司明確表示該2600萬元系與開元公司協(xié)商達成的金額，無法就具體費用的組成進行舉證和準確區(qū)分。同時，萬峰公司也表示除要求按照《補充協(xié)議書》的約定方式計算損失外，無法就實際產生的停工損失進行舉證。
本院認為，澄江公司對外求償金額，代表了澄江公司對含萬峰公司停工損失在內的損失自認情況，故在萬峰公司因工程多次停工確有損失但又無法準確查明的情形下，澄江公司在另案中主張的金額系目前最接近于反映案涉損失客觀情況的證據(jù)。因此，本院綜合澄江公司對外求償?shù)氖聦?，萬峰公司的施工占比，雙方在《補充協(xié)議書》中對停工損失的約定等,對萬峰公司的停工損失酌情認定。另加上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在《補充協(xié)議書》中明確約定澄江公司應支付給萬峰公司的工程進度款補償費用30萬元，本院認定澄江公司應支付給萬峰公司的工程進度款補償費用和停工損失共計350萬元。
四、裁判結果
1、撤銷一審、二審法院判決；2、澄江公司應向萬峰公司支付的10923290.16元及利息(以10923290.16元為基數(shù)，按照中國人民銀行發(fā)布的同期同類貸款利率為標準，自2018年11月19日起計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國銀行間同業(yè)拆借中心公布的貸款市場報價利率為標準，計算至該筆款項付清之日止)；3、澄江公司向萬峰公司支付進度款補償費及停工損失；4、駁回萬峰其他訴訟請求。
五、相關法律規(guī)定
（一）《建筑法》
第二十八條 禁止承包單位將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轉包給他人，禁止承包單位將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義分別轉包給他人。
（二）《合同法》（已廢止，現(xiàn)詳見《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條）
第九十八條 合同的權利義務終止，不影響合同中結算和清理條款的效力。
（三）《民法總則》（該法律已廢止，現(xiàn)詳見《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條）
第一百四十三條 具備下列條件的民事法律行為有效：
（一）行為人具有相應的民事行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實；
（三）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guī)的強制性規(guī)定，不違背公序良俗。
（四）《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法釋〔2004〕14號（已廢止）
第二條 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建設工程經(jīng)竣工驗收合格，承包人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的，應予支持。（該司法解釋已廢止，現(xiàn)詳見《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條 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是建設工程經(jīng)驗收合格的，可以參照合同關于工程價款的約定折價補償承包人。）
第十八條 利息從應付工程價款之日計付。當事人對付款時間沒有約定或者約定不明的，下列時間視為應付款時間：
（一） 建設工程已實際交付的，為交付之日；
（二） 建設工程沒有交付的，為提交竣工結算文件之日；
（三） 建設工程未交付，工程價款也未結算的，為當事人起訴之日。
（已廢止，現(xiàn)詳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第二十七條）
第十九條 當事人對工程量有爭議的，按照施工過程中形成的簽證等書面文件確認。承包人能夠證明發(fā)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簽證文件證明工程量發(fā)生的，可以按照當事人提供的其他證據(jù)確認實際發(fā)生的工程量。（已廢止，現(xiàn)詳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第二十條）
第二十二條 當事人約定按照固定價結算工程價款，一方當事人請求對建設工程造價進行鑒定的，不予支持。（已廢止，現(xiàn)詳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第二十八條）
六、深圳律師小結
勞務分包是指建設工程的總承包人或專業(yè)承包人將其承包工程中的勞務作業(yè)發(fā)包給具有相應勞務資質的勞務作業(yè)承包人完成的行為。勞務分包中，勞務作業(yè)承包人一般僅提供勞務作業(yè)，施工技術、工程主要材料、大型機械、設備等均由總承包人負責，而勞務費用一般是通過工日的單價和工日的總數(shù)量費用結算，不發(fā)生主要材料、大型機械設備等費用結算。
雖然本案中萬峰公司經(jīng)營范圍為從事建筑相關業(yè)務，但未取得從事相關建筑行業(yè)的行政許可，且從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簽訂的具體協(xié)議內容來看，雖名為勞務分包，但實為承包人將承包的工程肢解后分包，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筑法》第二十八條“禁止承包單位將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轉包給他人，禁止承包單位將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義分別轉包給他人”的規(guī)定，雙方簽訂的協(xié)議無效；至于澄江公司與萬峰公司后續(xù)簽訂的《補充協(xié)議書》是各方當事人針對案涉工程停工之后造成的停工損失、工程款遲延支付后的違約責任、工程款支付時間等內容進行協(xié)商后形成的一致意見，是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結算和清理條款，對雙方有法律效力。